影器材、动作利落的年轻女性。
他们径直来到学习中心,找到了正在整理资料的阿强和杨研究员。中年男子自我介绍姓陈,是省里一家知名自然与人文地理杂志的资深编辑。年轻女性是他的摄影师搭档。
“我们是看到了苏瑾女士即将出版的那本书的部分画稿和简介,通过出版社辗转联系,特意找过来的。”陈编辑开门见山,语气诚恳,“我们对那拉村这样保持着深厚文化传统和独特生态智慧的村落非常感兴趣。我们杂志正在策划一个‘边缘的丰饶’专题,关注那些远离中心城市、却拥有独特生存智慧和生命力的社区。不知道是否方便,让我们在这里进行一段时间的采访和拍摄?我们想做的,不是猎奇式的报道,而是深度的、尊重的记录,希望呈现那拉村真实的生活状态、面临的挑战以及你们的思考和尝试。”
这突如其来的到访和请求,让阿强和杨研究员都有些意外。他们迅速请来了岩叔和玉婆。岩叔打量了来客一番,又看了看他们带来的杂志和证件,沉吟片刻,问:“你们想拍什么?怎么写?”
陈编辑显然有所准备:“我们想记录节气转换下的日常生活,比如你们刚刚经历的‘醒龙’和正在感受的‘雨水’;想了解村里的长辈如何传授知识,年轻人如何学习和回应;想看看你们如何管理山林,处理像之前烧荒那样的事件;当然,如果可能,也非常希望能了解你们正在做的‘时间地图’、‘社区指南’这些非常有创意的工作。我们会严格遵守你们的习俗,尽量不干扰正常生活,所有发表的图文都会经过你们的确认。”
玉婆静静地听着,然后问了一句:“你们写了,拍了,登出去,然后呢?对咱们村,有什么好处?有什么坏处?”
这个问题直白而犀利。陈编辑认真回答:“好处,我们希望是让更多人看到、理解并尊重那拉村这样的生活方式和文化价值,这可能会带来一些关注,甚至潜在的、良性的合作机会(比如生态旅游、公平贸易的手工艺品)。坏处,我们最警惕的,就是过度的、不恰当的关注可能带来的打扰、商业化扭曲或文化剥削。所以我们承诺,会秉持最小干扰和知情同意的原则,报道的重点在于你们的文化韧性和生态智慧,而非将其奇观化。最终发表前,所有内容都会请你们审核。”
岩叔和玉婆交换了一个眼神。岩叔说:“这事,我们得跟村里大伙儿商量一下。你们先住下,等等信儿。”
当晚,学习中心的火塘边,又一场涉及那拉村未来的讨论展开了。面对“是否接受外部媒体采访”这个问题,村民们意见不一。
有的老人担心:“树大招风。让外面知道咱们这儿好东西多,会不会引来更多像烧荒那样的贼人?”
有的中年人觉得:“让人看看也好,咱们清清白白过日子,不怕看。说不定真能带来点机会,比如把咱们的笋干、草药卖个好价钱。”
年轻人则多持开放态度:“只要他们不乱写乱拍,能真实地反映咱们村,特别是反映咱们年轻人在村里也能学习、做事、有想法,不是坏事。也许还能让更多像阿强这样在外面的人,知道家乡的变化。”
阿强、许兮若、高槿之等人也发表了看法。他们认为,在保持主动性和文化尊严的前提下,有选择地与外界进行深度沟通,是那拉村融入更广阔世界、争取理解和支持的必要一步。关键在于设定明确的规则和边界,比如哪些地方、哪些仪式不适合拍摄,哪些知识属于社区核心隐私不宜公开细节,采访对象必须自愿等。
杨研究员从研究伦理的角度补充:“知情同意和反馈机制至关重要。陈编辑他们的承诺是好的起点,我们可以在此基础上,与他们共同制定一份简单的‘采访公约’,明确双方的权利和责任,确保这个过程对社区是赋能而非剥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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