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面俱到的“完整”,而是尝试抓住几个关键的生活场景或村民口述片段,作为每个小节的引子或核心。比如,在写雨水与农事的部分,他改用岩叔某天清晨望着雨雾缭绕的山田时的一句感叹作为开头:“这雾一起,地气就往上返,该去摸摸田埂,看冻土化透了没。”然后才展开关于土壤墒情、春耕准备的叙述。在写雨水与健康的部分,他则引用了村里一位大婶关于“雨水澡”的趣谈:“娃娃身上长痱子,春雨头一场,接点干净的雨水给他擦擦,比什么药膏都管用,说是得了雨水的‘灵性’。”
这样一来,文字果然生动了许多,仿佛带上了雨林的湿气与村民的烟火气。
与此同时,外部世界的信息也循着雨水的节奏,悄然滴入那拉村。乡林业站和派出所对岩叔提交的报告给予了重视,表示会加强邻近区域的巡查,并提醒周边村落注意可疑的药材收购者。岩叔带回来的那截“水麻芋”茎秆,经乡里初步辨认,确实更常见于南部低热河谷地区,这为追踪肇事者提供了一丝模糊的方向。
更令人振奋的消息来自阿强的导师。他在回复阿强的长邮件中,高度肯定了那拉村正在进行的探索,并带来了一个机会:省里一个关注乡村可持续发展与文化遗产的基金会,近期正在征集“社区创新实践案例”,准备汇编成册并进行小额资助。导师建议阿强,可以将那拉村的“时间地图”项目、传统知识数据库建设以及正在雏形中的“社区指南”,作为一个整体案例进行申报。
“这不只是一个争取资源的机会,”导师在邮件中写道,“更是一个让那拉村的经验进入更广阔对话平台的机会。你们的实践,恰好回应了当前关于‘地方性知识创新性转化’、‘社区主导的文化生态保护’等关键议题。好好整理材料,突出你们如何将传统智慧与现代工具、社区动员与外部协作相结合的特质。”
这个消息让学习中心的人们兴奋不已。阿强立刻着手准备申报材料,杨研究员团队也从研究角度提供了专业支持。玉婆和岩叔听说后,岩叔搓着手说:“这是好事!让外面的人也看看,咱们山里人不是只会砍树挖药,咱们也有自己的章法,也能用老法子解决新问题!”玉婆则更淡定些:“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是啥样就写啥样。不夸大,不缩水。咱们做的事,对得起山,对得起祖宗,也对得起后来人,这就够了。”
申报材料的准备过程,本身又是一次对那拉村近半年多来变化的梳理和反思。当阿强将一系列事件——从“根芽学堂”的创立、苏瑾的书、杨研究员团队的到来、时间地图的绘制、烧荒事件的应对、醒龙仪式的重振、到眼下雨水节气指南的尝试——串联起来叙述时,一条清晰的脉络浮现出来:那拉村正在经历一场静默而深刻的内生性演变。传统不是被供奉的遗产,而是被不断激活、对话、并创造性运用的资源。社区在应对内外挑战的过程中,凝聚力和文化自觉不断增强。年轻人不再是单纯的出走者或旁观者,而是成为连接传统与未来、村落与世界的关键桥梁。
“这或许可以称为‘那拉村模式’,”杨研究员在帮助修改申报书时思考着,“其核心在于:以社区文化认同和生态伦理为根基,以关键人物(如玉婆、岩叔、阿强等)为节点,以具体的、意义丰富的实践(仪式、教育、资源管理、知识生产)为载体,灵活吸纳现代工具与外部资源,形成一种具有韧性和适应性的可持续发展路径。它不追求宏大和速效,而是着眼于日常生活的改善、文化传承的活力以及人与环境关系的调适。”
就在雨水节气临近尾声,指南》雨水章节初具雏形,申报材料也基本成型之际,一个细雨蒙蒙的午后,一辆风尘仆仆的越野车,再次驶入了那拉村。这一次,从车上下来的不是熟悉的访客,而是两位陌生人:一位是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性,另一位是背着沉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