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说要把‘疤’也做进去,因为‘疤也是故事’。”
高槿之擦干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这就是教育发生的样子。不是灌输,是让种子落在已经被故事湿润过的土壤里。”
午后,阳光正好。学习中心里,一场特别的讨论正在进行。参与者除了杨研究员团队、阿强、许兮若、高槿之,还有岩叔、玉婆,以及被特意邀请来的小梅和小林。讨论的主题,是阿强提出的一个新构想:在“时间地图”和传统知识数据库的基础上,尝试制作一套“那拉村季节性生态与文化指南”的初稿。
“我的想法是,”阿强指着投影幕布上他做的简单提纲,“这份‘指南’不是学术论文,也不是单纯的民俗记录,而是介于两者之间,或者说,是两者融合后生长出来的新东西。它按照二十四节气的顺序,每个节气下,至少包含这几个部分:一、本节气在那拉村的自然特征(用咱们的气象数据、物候照片和玉婆奶奶你们的描述共同呈现);二、相应的传统农事、采集、祭祀活动(来自‘时间地图’和老人回忆);三、相关的生态知识、民间故事、禁忌规矩(玉婆奶奶,这部分尤其需要您多讲);四、这个节气里,社区可以进行的观察、记录或保护行动建议(比如雨水节气观察蝌蚪和青蛙,记录它们对水质变化的反应);五、与外部世界可能的连接点(比如,这个节气有哪些独特的动植物或景观,适合什么样的生态旅游者或研究者关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的目标,是形成一份活的、开放的、可以不断补充的‘社区自我说明书’。它既能帮助我们自己,尤其是年轻人,更系统、更深入地理解我们生活的这片土地和我们的文化;也能作为一种媒介,向外界讲述那拉村独特的故事和价值。甚至,未来也许可以成为‘根芽学堂’的乡土教材基础,或者作为与外界合作、申请保护项目时的背景资料。”
岩叔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听起来,像是把咱们的老规矩、老经验,还有现在的新发现,编成一本更厚实、更明白的‘账本’?”
“对,岩叔,就是这个意思!”阿强眼睛发亮,“一本关于我们生活智慧的‘活账本’。”
玉婆缓缓点头,手里捻着一片晒干的“雨水草”叶片:“编‘账本’,好。老话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以前这些东西,靠口传心记,靠一辈辈人跟在屁股后面看、学。现在世道变了,年轻人要学的东西多,心思也散,光靠口传,容易断。写下来,画下来,让他们能翻看,能琢磨,是好事。不过,”她抬起眼,目光清亮,“写的时候,不能光写‘要这样’、‘不能那样’,得把‘为什么’写进去。为什么这个节气要采这种草?为什么那片林子不能乱砍?为什么祭山神要选那个日子?把道理写透了,人心才服,规矩才立得住。”
杨研究员暗自赞叹。玉婆的话,直指知识传承的核心:不仅要传递“怎么做”(know-how),更要传递“为什么这么做”(know-why),后者才是文化认同和生态伦理得以内化的关键。
“玉婆奶奶说得太对了。”高槿之接话,“这就是我们教育上说的‘意义建构’。阿强的这个‘指南’,如果做得好,就能帮助大家,尤其是孩子们,完成这种意义建构——让他们理解,祖辈传下来的每一种做法,都不是无缘无故的,背后都连着对自然的深刻观察、对资源的珍惜,以及对社区长远福祉的考量。”
小梅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小声开口道:“阿强哥,那……制作这个‘指南’,是不是也需要很多图画?就像苏瑾姐画的那种?有些草药的样子,有些鸟的羽毛颜色,还有仪式的场面,光用文字写,可能不如画出来清楚。而且,图画也能传递一种……感觉。”
小林也鼓起勇气说:“还有地图!能不能把每个节气里提到的重点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