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落叶、每一块岩石都变得滑腻不堪。岩叔走在最前,用长刀不时劈开过于茂密的藤蔓。队伍沉默而迅捷地行进,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林间回响。
阿强紧跟在岩叔身后,努力辨认着方向,同时用运动相机记录着行进路线和环境。小李则不停地记录着GPS坐标、温湿度变化,并拍摄沿途的植被状况。小赵的镜头则更多地对准了前面开路者的背影、脚下泥泞的小径,以及队伍行进时那种默契而紧张的节奏。
走了约莫两个小时,进入真正的原始林区,树木愈发高大,林下光线幽暗。岩叔不时停下,查看地面痕迹,调整方向。野猪群的足迹早已消失在厚厚的落叶层下,但岩叔似乎凭借某种直觉和记忆,在复杂的地形中选择着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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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了,”岩叔在一处小溪边停下,让大家稍事休息,喝点水。“前面翻过那个山脊,下面就是‘鹰嘴涧’的源头区域。烟就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休息时,阿强拿出望远镜,朝山脊方向望去。由于树木遮挡,依然看不太清。他尝试连接手机上的卫星地图(进山前下载了离线区域),但信号微弱,地图加载缓慢。
岩叔看了看阿强的手机屏幕,又看了看自己手绘地图上的标记,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我们从这个垭口过去,避开正面,从侧翼靠近。如果真有人,不能打草惊蛇。”
队伍再次出发,变得更加谨慎,几乎不再发出大的声响。翻过湿滑陡峭的山脊,一片更深邃、更幽静的山谷出现在下方。谷底雾气氤氲,看不清细节。
岩叔示意大家趴下,隐蔽在岩石和灌木后。他接过阿强的望远镜,仔细观察了许久,才低声说:“看不到明显的烟了。但谷底那片林子,颜色确实不对劲,有点发黄发黑,像是被熏过。还有,太静了,鸟叫都没有。”
他决定派两个最机敏的老队员,先行下到谷底边缘侦查,其余人原地等待。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林间的湿气浸透了衣服,寒意透骨。大家都保持着静止,只有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大约半小时后,两名侦查的队员回来了,脸上表情有些古怪,像是松了口气,又带着困惑和愤怒。
“岩叔,看清楚了。不是盗猎,也不是偷伐。”一个队员喘着气报告,“是有人在那里……烧荒!”
“烧荒?!”岩叔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个季节?在那个地方?谁干的?”
“看痕迹,人已经走了,火应该自己灭了,因为昨晚后来雨又下了一阵。烧的面积不大,大概就两三分地,但烧得很彻底,地上的腐殖层都烧黑了,几棵小树也烧死了。看样子,像是想清出一小块地种什么东西,或者是……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阿强心中一动。
另一名队员补充:“我们在灰烬边上,发现了这个。”他摊开手心,是几个烧得半焦的、细长的块茎,还连着一些须根。
岩叔接过,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这是‘土三七’的根!年份不浅了!这帮天杀的,他们是来偷挖药材的!烧荒是为了方便找,或者是为了把老植株烧了,逼地下的根长得更快?简直是胡来!”
土三七是雨林里一种比较珍贵的药用植物,生长缓慢。这种粗暴的烧荒盗挖,不仅毁坏植被,还可能引发难以控制的山火(幸好昨晚有雨),对土壤和小生境更是毁灭性破坏。
怒火在队伍中蔓延。几个年轻汉子攥紧了手中的刀柄。杨研究员迅速记录着:事件性质从盗猎/偷伐/失火,转变为“烧荒盗挖药材”。这意味着肇事者可能具备一定的草药知识(知道土三七的价值和大致生长环境),但采取了极其短视且破坏性的获取方式。这也解释了为何野猪群受惊——火灾和人类活动的双重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