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具体是怎么提的?”
“他们说,咱们的产品,为什么不合格品率这么高?而且,很多被判定为残次品的产品,实际上外观和基本质量并没有太大问题,却以极低的价格处理掉了。他们怀疑这里面有猫腻。”王科长小心翼翼地汇报。
马广德冷哼一声,说道:“你把产品评定为残次品,都有厂长办公会的会议纪要!哪一个车间产的,哪一个批次,什么原因,会议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
许红梅语气带着不满,说道:“都是集体决定的,哪家厂没有这个问题?”
马广德道:“这个事儿,在开会的时候我就给大家讲过,这么干有风险!但是,之前的这些产品,如果说质量上真有什么大问题,那确实没有。可厂里为什么评定为残次品?很简单嘛!不评定为残次品,价格就不能下降,价格不下降,产品就没有竞争力,这些产品就要在仓库里积压、发霉!到最后,损失更大的还是国家!交换意见的时候,我可以给他们解释清楚。如果县委、县政府认为这个决定有问题,那也不是我马广德个人的问题,那是整个棉纺厂厂长办公会集体决定的!要承担责任,厂领导班子每个人都有份!”
以“领导集体决策”代替“个人决策”,是领导干部规避责任的常见套路。马广德深谙此道。将一些合格或轻微瑕疵的产品,打上“残次品”的标签,然后才能低价或者打折出售,甚至私下处理。这样,产品虽然卖出去了,账面亏损也做出来了,但其中的差价和回扣,却流进了某些人的口袋。连续三年,棉纺厂生产的产品,有接近百分之四十被划为“残次品”,这个比例高得离谱。
王科长见马广德如此底气十足,觉得可能自己多虑了,但心里还是不踏实:“马书记,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这比例……审计那边恐怕不好过关啊。”
马广德摆摆手,显得胸有成竹:“是这样,县里一直催着我们把外面的欠款追回来。有供应商和其他厂欠我们的钱,我会亲自想办法去追,估计能追回来两三百万。有了这笔钱,再加上那块土地的抵押贷款能下来,咱们厂,就又有点活水了,又能缓过气来了嘛。”
许红梅在一旁听着,适时地问道:“老马,外面欠款都欠了那么久了,能追回来吗?”
马广德心里冷笑,马广德一点拨,他早就盘算好了。
县里无非是求财,怕国企垮了,工人闹事。这个时候,自己把以前吃的回扣,让那些合作的企业退一部分出来,再让这些企业以“偿还拖欠货款”的名义,把钱打回厂里账户。这样,厂里账户上就有了“真金白银”的进账,审计那边对“残次品”的质疑,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是为了快速回笼资金,盘活资产。只要审计查不出他个人贪污受贿的直接证据,只要厂里账上有了钱,能维持基本运转,县里就不能把他怎么样。关键是西街村的事,他自信能撇清——借钱给苗树根,是“顾全大局”。
王科长将信将疑地走了。许红梅关上门,压低声音道:“你也真是……这钱说给就给了?那可是……”
马广德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有些阴沉:“一部分,是我让几个合伙的老板退出来的。另一部分,是我找人借的。没办法,红梅,现在这个坎,必须过。只要审计不出大问题,厂里账上有了钱,能发出工资,县里就不能拿我怎么样。关键是西街那摊子事,我能说得清楚。我跟定凯已经说好了。今天晚上,他本来是要和家里吃饭的,都答应和我们见面了。看看定凯怎么说吧。”
许红梅眼睛一亮:“马定凯从省城回来,好像是去找他二姑……聊了?”
马广德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笃定:“嗯,定凯在省城,找他二姑了,还有方家的人活动了一下。我估计,下一任曹河县长,非他莫属。只要定凯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