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惊蛰的余波与回声(5 / 5)

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今晚,老的小的,都说话了。好。这说明咱们那拉村的心,还没散,还能往一处想。阿旺想让大家口袋鼓,是顾家;老支书怕山被吃空,是顾子孙。都没错。错的是啥?是只盯着眼前一口吃的,忘了抬头看路,忘了咱们脚下的根。”

“咱们的根,扎在这片雨林里。雨林养活了咱们祖祖辈辈,不是因为它有多富,而是因为咱们懂它,敬它,取之有度。这个‘度’,就是老规矩。规矩不是死的,但它的魂不能丢——那就是对山的敬畏,对后人的责任。”

“阿强刚才说的,在理。门可以开,但不能把门槛拆了。钱可以挣,但不能把良心卖了。外面的人可以来,但得守咱们的规矩,学咱们的道理,而不是来当大爷,指手画脚。”

她目光扫过全场,尤其是年轻人:“你们年轻,想看看外面的天,想过更好的日子,应该。但别忘了,你们能走出去,是因为脚下有这块土。这块土要是糟践了,你们飞得再高,心里也是飘的,没着落。咱们那拉村的路,得咱们自己一步步,踏踏实实地走。走得慢点不怕,走得稳,走得远,才是真本事。”

玉婆的话,像惊蛰雨后的清风,拂去了许多人心头的躁意。岩叔趁热打铁,提议成立一个由老中青代表共同组成的“村寨发展议事小组”,负责仔细研究阿强提出的那些可能性,评估潜在的风险和收益,并草拟一份属于那拉村自己的“可持续发展公约”,将保护底线、发展原则、对外合作规则等白纸黑字定下来,交由全村表决。

这个提议获得了大多数人的赞同。大会在一种虽然疲惫却更加凝聚的气氛中结束。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去,低声交谈着,许多人的眉头舒展了些,眼神里多了些共同面对未来的认真。

陈编辑在会后对阿强和杨研究员感慨:“这是我参加过的最生动、最真实的‘基层民主议事’。没有空话套话,都是关乎生存与未来的切身之辩。那拉村的宝贵,不仅在于它的传统,更在于它拥有能够进行这种理性对话、寻求共识的社区能力。这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韧性。”

惊蛰的雷声早已远去,但它引发的震动与回响,却在那拉村的生活与人心深处,持续发酵。一些看不见的东西,如同惊蛰后破土而出的新芽,正在悄然改变这片土地的模样:那是一种更加清醒的自我认知,一种在开放与坚守之间寻求平衡的集体探索,一种将命运更深地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觉醒。

“时间地图”上,“惊蛰”的标记旁,注定要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而下一站,“春分”——昼夜均平、阴阳平衡的节气,似乎正隐喻着那拉村在未来道路上,所必须寻求的那种微妙而艰难的内在平衡。

半夏花开半夏殇三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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