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甚至能想起她说话时微微泛红的脸颊。
“我……”
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枪口仍抵在太阳穴上,可那只扣扳机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不是不怕穷,也不是不想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可他舍不得啊。
舍不得母亲痊愈后可能露出的笑容,舍不得妹妹考上大学时的骄傲,更舍不得那个等他回家的姑娘。
生命哪有那么容易舍弃?
那些说要为家人牺牲的决心,在对生的眷恋面前,碎得像风中的沙。
“怎么回事?”
有雇佣兵忍不住低声议论。
张雪宁皱起眉,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这年轻人明明已经答应,眼神里的决绝也不似作伪,可真到了动手的时刻,却还是退缩了。
她忽然明白,自愿献祭最难的不是下定决心,而是在死亡面前,承认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留恋。
年轻人的额头渗出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符纹阵的金光上,瞬间被蒸发。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一会儿是家人受苦的模样,一会儿是女朋友的笑脸,两种念头在他心里疯狂拉扯,让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枪还举着,可那扳机,终究是没能扣下去。
他猛地放下枪,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没有人嘲笑他,青铜巨门前只剩下他压抑的呜咽声,和符纹阵依旧流转的、冰冷的金光。
降神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