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张姐,要是……要是我留下,能给多少钱?”
张雪宁看着他:“五十万。法斯特币,一次性打到你家人账户上。另外,你妹妹的学费我包到大学毕业,你母亲的病,我请最好的医生治。”
年轻人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震惊。他家里的情况张雪宁显然已经查过——母亲重病卧床,妹妹面临辍学,全家就靠他在雇佣兵队伍里做杂活的微薄收入撑着。
“五十万……”
他喃喃自语,喉结剧烈滚动着。他太清楚这笔钱意味着什么。
在法斯特,像他这样的底层雇佣兵,就算拼死拼活干十年,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而职业雇佣兵的阵亡抚恤金,不过两万块,在高消费的法斯特,连两年家用都撑不起,更别说给母亲治病、供妹妹上学了。
“我……我愿意。”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的犹豫被决绝取代。
“但我要先跟家里通个话,让他们收到钱再……”
“可以。”
张雪宁立刻点头,让手下拿来卫星电话。
年轻人握着电话的手在发抖,对着那头哽咽着交代了几句,无非是让母亲好好治病,让妹妹好好读书。
挂掉电话时,他的眼眶通红,却没有掉泪。
“我准备好了。”
他走到符纹阵前,回头看了一眼青铜巨门的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家人过上好日子的模样。
周围一片寂静,连符纹阵流转的金光都仿佛变得柔和了些。
刘醒非一行人远远站着,没有说话。
张雪宁别过头,不忍再看——五十万买一条年轻的生命,听起来残酷,可对这个年轻人和他的家庭来说,这或许是他们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在法斯特这片土地上,总有人为了生存,不得不赌上自己的性命,只为换一个让家人活得更好的机会。
而今天,这个机会就藏在这青铜巨门之后,用一场自愿的献祭,标注着生命的价格。
年轻人的脚步踩在符纹阵的金光上,每一步都像灌了铅。
他站到阵法中央,那里的符文流转得格外明亮,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张雪宁让人递来一把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一颤,下意识地握紧了枪柄。
“想好了?”
张雪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年轻人没有回头,只是缓缓举起枪,枪口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五十万的承诺、母亲的病床、妹妹的课本……这些他原本以为能支撑自己的念头,此刻却突然变得模糊。
“扣下去……很快就好了……”
他对自己说,手指搭在扳机上,可无论怎么用力,那扳机都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死亡这两个字,说起来轻飘飘的,可当枪口真的对准自己,当知道下一秒就要永远失去意识,恐惧就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才二十出头,还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还没……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张笑脸。
那是他的女朋友,在老家的纺织厂上班,每次视频都要叮嘱他注意安全,说等他攒够了钱就结婚,要在院子里种满向日葵。
“我们会有好日子的。”
她总是这样说,眼睛亮得像星星。
一想到再也见不到那张笑脸,再也听不到那句叮嘱,再也不能亲手为她种下向日葵,年轻人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猛地闭上眼,可女朋友的样子却越来越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