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一个不起眼的方框吸引了他的注意(2 / 13)

的甜香堵住了。他看见女孩眼底映着自己的影子,小小的,带着一丝无措的慌张。蝉鸣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尖锐而持久,仿佛要刺穿整个悠长的午后。

*

“陈总?”

助理略带迟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包裹着回忆的肥皂泡。

陈默猛地回神。会议室里冷气依旧,财务总监已经结束汇报,正等着他的指示。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那份拆迁通知书在他掌心被攥得发皱,发出轻微的声响。指尖触碰到纸张上“槐树巷17号”那几个字,冰冷的铅字仿佛还残留着旧日阳光的灼热。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陌生情绪——那是一种混合着尖锐刺痛和巨大空洞的茫然。二十年了。那个扎着马尾辫、在槐树下问他会不会记得的女孩,那个叫林雨潇、被他唤作小雨的女孩,连同那个弥漫着槐花香的夏天,早已被他封存在记忆最深的角落,落满了时间的尘埃。他以为它们早已死去,安静地躺在那里。

可此刻,这张薄薄的、带着公事公办冷漠语气的拆迁通知书,却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那扇尘封的门。门后涌出的,不是灰烬,而是汹涌的、带着鲜活气息的旧日光影,瞬间将他淹没。

他松开紧握的拳头,将那份皱巴巴的通知书轻轻放在桌面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地址。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勾勒出冰冷而繁华的轮廓。而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这钢筋水泥的丛林,越过千山万水,固执地落回了那条飘着槐花香的青石小巷,落回了那棵巨大的、撑开一片绿荫的老槐树下。

阳光穿过浓密的槐树叶,在少年和少女的身上投下细碎跳跃的光斑,像一场无声的旧电影,固执地在他眼前循环播放。

第二章 重返故土

高速公路像一条灰色的巨蟒,在丘陵地带蜿蜒穿行。陈默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降下的车窗边沿。风灌进来,带着初夏田野特有的、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却怎么也吹不散车内凝滞的空气。车载导航冰冷的女声提示着“前方五百米,青川镇出口”,他指尖一颤,关掉了声音。

二十年了。他几乎从未主动踏上这条归途。后视镜里映出他紧抿的唇角和眉宇间一道深刻的褶皱,那是时间与商海沉浮共同刻下的印记。他试图在记忆里勾勒小镇的模样——低矮的瓦房,狭窄的青石板路,午后阳光下打着盹的黄狗,以及巷子尽头那棵永远枝繁叶茂的老槐树。可这些画面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唯有槐花那甜腻到近乎窒息的香气,固执地萦绕在鼻尖,清晰得令人心悸。

车子驶下高速,进入县道。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陌生。宽阔的柏油路取代了记忆中的黄土路,路两旁是整齐划一的白色厂房和贴着瓷砖的崭新楼房,巨大的广告牌矗立在田野间,推销着本地特产和新建的楼盘。记忆里那条蜿蜒流淌、清澈见底的小河,如今被砌上了冰冷的水泥堤岸,河水浑浊,漂浮着塑料袋和枯枝。一种巨大的疏离感攫住了他。这不是他的故乡,至少不是他记忆深处那个缓慢、宁静、带着槐花香气的青川镇。

他凭着模糊的印象拐进一条岔路。路标上写着“槐树巷”,可眼前的景象让他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记忆中的青石板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坑洼不平的水泥路,裂缝里顽强地钻出几丛野草。路两旁的老房子大多已坍塌或被拆除,断壁残垣裸露着红砖和朽木,像被遗弃的巨兽骸骨。几栋新建的二层小楼突兀地立在废墟间,贴着刺眼的彩色瓷砖,铝合金门窗反射着冷硬的光。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垃圾腐烂和劣质油漆混合的怪异气味。

陈默推开车门,双脚踩在布满碎石和尘土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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