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哥!我与你素不相识,你要死可别带上我!这话也是能乱说的?”
陈四却浑不在意,反而凑近了些,脸上带着一种神秘的戏谑:“你怕个啥?”
“自从前段日子白莲教、天地会的好汉们取巧混进杭州城闹了一通,这江南地界,别说咱们升斗小民了,就连各县的县太爷们,哪个不随身带着块白布?”
“天地会的好汉打进来,他们就掏出白布给崇祯爷戴孝。”
“白莲教的打进来,他们就喜迎明王!”
李四狗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话里的信息太过骇人,又隐隐透着一种荒诞的真实。
他咽了口唾沫,强行转换话题:“老哥,咱不说这个了……您见识广,给小弟讲讲,咱们这大清有没有类似的坑人法子?”
“也让小弟我心里有个底,将来免得吃亏。”
陈四满意地笑了笑,似乎很享受这种教导后辈的感觉。
“行,看你娃还算机灵,我就给你讲讲,听说过五斗米教吧?”
李四狗连忙点头:“听过听过,汉朝的张天师嘛,入教要交五斗米。”
“对,但也不全对。”
陈四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这世间啊,还有假借其名的假五斗米教,入教同样要交五斗米。”
“他们立下规矩:教徒传教,若能拉得十人入教,便可晋升为‘郎’,若一个‘郎’的下属里,又有十人成了‘郎’,那他便可晋升为‘校’。
他掰着手指头算给李四狗听:“你入教交的五斗米,一斗归拉你入教的门徒,一斗归他上级的‘郎’,一斗归再上一级的‘校’。”
“剩下的两斗,才归入教库。”
“若是升到了‘校’,便能单独开府,自称一部渠帅,相当于一个小教主,只需安排手下人不断去拉人入教,便可躺着收米。”
“这法子自出世到如今,各种变种层出不穷,或叫教米,或叫教钱,或叫教肉。”
“虽名目繁多,但本质相同。”
“某些教派传教,多用此类行径。”
陈四说的挺复杂,但是现代人一听就懂,这不就是传销嘛。
古人只是古,不是傻。
现如今的很多套路,都是古人玩过的。
李四狗好奇道:“这么厉害的法子,咋没听官府张榜说过?是近年新出的?”
陈四嗤笑一声:“新?汉末就有啦!”
“后来的白莲教、闻香教都用过。”
“啊?那怎么从来没听衙门里的差爷提起过?”李四狗更好奇了。
“这路子,一听就懂,一学就会。”
“人的贪念是控制不住的,明知道这是击鼓传花,都以为自己是先进去的,能挣够钱及时抽身。”
“若是张榜明说,岂不是人人都去学?”
“这又不需要什么高深学问,只要会编些‘无生老母,真空家乡’之类的神话,成立个教派,就能干起来。”
“若真是人人效仿,天下还不乱了套?”
“到时候,谁还老老实实种地交皇粮?”
李四狗恍然大悟,抱拳深深行了一礼:“多谢老哥指点,今日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时辰不早了,前面官道旁有个野店,我请您吃杯浊酒,聊表谢意。”
陈四坦然受了他这一礼,笑道:“小事一桩,不足道谢。”
“不过,小兄弟若真想谢我,不如帮我个小忙。”
李四狗正在兴头上,拍着胸脯道:“老哥只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绝无二话!”
陈四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入我白莲教。”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