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抬眼扫了一下那文件,并没有伸手去接。他不需要看,也能断定上面肯定有李尚武的批示,而且内容绝不会是“到此为止”。
吕连群这一手,玩得很高明。他把李尚武抬出来,等于是用上级政法委的领导来压自己这个“过气”的老领导。意思很明白: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是上面有明确要求,我不敢违抗啊。这既是推脱,也是一种绵里藏针的拒绝。
苗国中冷笑一声,将吕连群递到眼前的材料轻轻往外推了推,脸上笑容淡了些,语气也冷了一点:“领导的批示嘛,肯定是站在更高的宏观角度考虑问题,要求严格依法办事,这很正常。但具体怎么操作,分寸如何把握,最终还是看你们县里政法委,看你们办案机关嘛。领导的批示是大而全的原则,落实起来还是要结合实际情况,灵活掌握。如果啊都按照领导批示来办,那当领导啊,就太简单了嘛!”
他把皮球又踢了回来,强调“县里”的灵活操作空间。
吕连群看苗国中不看文件,就无所谓的笑了笑,顺手把文件放回桌上,脸上露出更加无奈和诚恳的表情:“苗主任啊,您说的道理我懂。可政法委的工作,首要一条就是讲政治、顾大局、听指挥啊。上级政法委有了明确态度,我这个县里的政法委书记,实在是不敢打折扣、搞变通啊。如果说李尚武书记在文件里明令要求我们严格办理,严肃追究,我说句实在话,我真的不敢违抗命令。苗主任,您是副厅级领导,李尚武书记也是副厅级领导,您二位沟通起来,层面更高,也更顺畅。你说对不对老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
孟伟江正在抽烟,就剩个烟头,烟头都烫嘴了,都不敢丢下来,生怕有什么小的动作,把火力引到自己身上来。吕连群一问,孟伟江才把烟头丢在烟灰缸,慢慢掐灭,这才回到座位,半天憋出来四个字:“那是,那是!”
吕连群继续道:“苗主任啊,您看这样行不行,您方便的时候,直接给李尚武书记打个电话,或者啊见面沟通一下?只要李书记给我们来个条子,或者在我们的签报上重新批上几句,明确指示‘此事到此为止’,我们下面执行起来,也就有依据了,也好就此结案。”
接着侧身看向孟伟江,孟伟江心里暗道,不会又问自己的意见吧。
吕连群道:“老孟你是公安局的负责人,这样办,是不是稳妥一些!”
孟伟江慢慢掏烟,似乎是电影开了慢动作一样,半天憋出来四个字:“那是,那是!”
苗国中白了一眼孟伟江,这孟伟江的态度,恨的苗国中的牙齿都痒了起来。
吕连群继续笑着道:“苗主任啊,如果上面领导不发话,而市委于书记又在盯着这个事儿,万一领导怪罪下来,说我办案不力,或者处理不当……我倒不是怕自己为难,我是担心,那样的话,我们县委李朝阳书记夹在中间,也会很为难啊!老领导,咱们可要体谅我们李书记的难处啊!”
这番话,吕连群说得情真意切,几乎是把“难”字写在了脸上。他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上面”——李尚武和于伟正。意思很明确:您苗主任要是真有那么大面子,能说动李尚武书记改变批示,或者能让于伟正书记不过问,那我吕连群立刻照办。否则,对不起,我不敢,也不能。
苗国中听到这里,脸色已经明显有些不好看了。吕连群这软钉子碰得他胸口发闷。这人真是他娘的比泥鳅还要滑溜啊,看着客气,实则滑头得很,油盐不进,把所有路都堵死了,还反过来“将”他一军。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吕连群,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不满,甚至是一丝警告的意味:“连群同志啊,你这话说的……我倒是觉得,你啊在曹河啊,是把自己的路,走得有点窄了啊。”
这话已经不是简单的批评,近乎是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