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殿内
在大殿中央,几十个敞开的大木箱子堆在那儿,里面满满当当装的都是太平县送来的东西。
晋帝坐在桌案后面,手里握着一卷竹简,上面写的正是苏家的信息。
“陈世远……现在姓苏了……”
这个人,他还有点印象。
没想到不光活了下来,还彻底换了个身份,搞出这么大一番家业?
更让他心头一动的,是紧随其后那四个字——民多赖之。
此人好像还和江家女有些关系。
陈家、江家。
晋帝抬眸,扫过下面那些箱子。
箱子是敞着口,里面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粮食、盐巴、布匹、铁做的农具、药材……五花八门,全是老百姓过日子离不开的东西。
可以说,这个陈世远,把当地老百姓生活需要的所有重要物资,全都抓在自己手里了。
老百姓依赖他,那就意味他可以一呼百应。
更扎眼的是那些铁器!农具和兵器,中间就差一个熔炉。
那些锄头犁耙,回炉重铸一下,就是刀枪剑戟!这个陈世远要是真有反心,靠着这些铁和那些拥护他的百姓,转眼就能拉出一支武装队伍来。
“好……好一个陈家。”
想到这里,晋帝猛地将手中竹简“啪”地一声摔在案上,震得笔架上玉管微颤,整个人向后重重一靠。
只见他双目紧闭,眉间川字深如刀刻。
原以为陈家早就败落了,如今看来,竟比江家藏得更深,更危险,此刻真的动了杀心。
这陈世远恐怕也只是个摆在明面的幌子罢了。
杀他一人易如反掌,可斩得断这背后陈氏经营百年、已渗入州郡乡野的根须吗?
片刻,缓缓睁开双眼,投向殿中那堆箱子,一个念头在脑中升起,
要是这些东西能攥在自己掌心,由朝廷牢牢把控——
他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又立刻压平。
那整个晋国,又何愁不能彻底握于掌中?
随着时间的流逝,苏念渊这对兄弟俩正式入学了。
因苏家正值多事之秋,苏玉与苏远几经商议,决定将两个四岁的孩子送进苏家学堂,先学识字。
原本考虑过单独请先生,但眼下别人都在避嫌,唯恐无意间得罪了哪方,招来无妄之灾,最终只得作罢。
如今苏家收养的那些孤女都在忙着义诊,每日天不亮便出门,学堂里只剩下马有粮和苏念渊三人。
马有粮便主动当起了两个小家伙的小老师,带着他们一字一字地读起来。
没过多久,苏家的义诊结束了。
深夜,苏宅后门那条僻静的巷弄里,悄无声息地停着三辆马车。
车旁两侧站着三名精壮的汉子,还有五匹马。
每匹马上都坐着一名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腰间都别着一根粗棍——那棍身暗藏玄机,内里实则封着锋利的刀刃。
而狼一手握竹简,站在苏家学堂的后门外,目光投向后门里面。
片刻过后,里面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口走出一群女孩,个个背着半旧的药箱,年纪看上去都不大,大约十二三岁的模样。
为首的几个抬眼望来,目光落在后门外的那张熟悉的脸上——马有田她们自是认识的,当初一起进的苏家。
刚开始还在一起学习识字,辨识草药、练习包扎,后来见到他的次数便越来越少了。
一同渐渐不见的,还有另外四个。
听年纪稍大的姐姐私下里说,他们是被调到夫人身边当差去了。
能近身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