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秋实的重量(4 / 7)

心下来。

“槿之,”许兮若轻声说,“我有点怕去文化节。不是怕展示不好,是怕……万一我们的理念不被接受,万一别人笑我们傻,怎么办?”

高槿之握住她的手:“记得玉婆说的吗?真的东西,什么时候都有人爱。可能不是所有人都会爱,但总有人会懂。我们不是为了被所有人接受,是为了找到同类。”

许兮若点头,靠在他肩上。窗外,秋虫鸣叫,月光如水。

第二天清晨,十个人的队伍出发了。两辆车,载着织布机、竹编工具、标本箱、展板,还有那拉村半年多来沉甸甸的实践与思考。

镇中心广场已经热闹非凡。彩旗飘扬,气球高悬,各个村的摊位沿广场四周排开:有的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工艺品,有的架起大锅现做小吃,有的播放着震耳的音乐,穿着鲜艳民族服装的演员在排练舞蹈。

那拉村的摊位在广场西南角,相对安静。他们按照计划布置:竹棚搭起,分成三个区域,没有大声吆喝,只有一块简单的牌子:“那拉村——另一种可能”。

最初的两小时,人流主要涌向热闹的摊位。偶尔有人路过那拉村的展位,好奇地看一眼,又匆匆走过。小梅有些着急,岩公安慰:“不急,酒香不怕巷子深。”

转折发生在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身上。他在“理念展示板”前停住了,仔细读了上面的问题,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了好久,贴上去。写的是:“如果一天只能做一件事,我想认真听一个人讲完他的故事。在这个碎片化的时代,完整的倾听已成奢侈。”

许兮若上前与他交谈。原来他是县文化馆的研究员,姓陈,专门研究少数民族文化保护。两人聊了起来,从自律公约聊到社区决策,从传统知识记录聊到数字博物馆。陈研究员越听越兴奋:“你们做的,正是我们想在理论上探索的!活态传承,社区主体,慢生活价值……”

他的声音吸引了其他人。渐渐,那拉村的展位前聚起了人。

小梅的织布机前,一个年轻女孩看得入神。小梅边织边讲解:“这个图案叫‘雨林之眼’,中间的圆圈代表观察,周围的波纹代表思考。我们织锦,不只是做东西,是在记录我们对雨林的理解。”

女孩问:“可以试试吗?”

“可以,但要有耐心。织布急不得,一急就错针。”

女孩坐下来,在小梅指导下尝试。一开始笨手笨脚,但慢慢找到了节奏。她织了半小时,只织出巴掌大的一片,却异常满足:“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专注地做一件事。”

岩公的竹编区更热闹。他设计了一个简单的杯垫编织体验,大人小孩都能参与。但每个参与者必须先听三分钟“竹子的故事”:“竹子要三年以上才能用,砍的时候不能齐根砍,要留节让它再发;削篾要顺着纹理,不能逆着……”

一个父亲带着儿子来学。男孩八九岁,开始不耐烦,但听岩公讲竹子的生长、用途、故事,渐渐安静下来。编杯垫时,他格外小心,生怕弄断了竹篾。编好后,举着那个歪歪扭扭的杯垫,像举着奖杯:“爸爸你看!我自己编的!”

玉婆的知识区成了许多老人的聚集地。她不用麦克风,就坐在竹椅上,慢慢讲草药。奇怪的是,嘈杂的广场上,她的声音不高,却能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一个老奶奶听她讲“雷公菌”的故事,抹眼泪:“我小时候,我阿婆也采过这个。后来她走了,就没人认得了。谢谢你,让我又想起了。”

下午,人流达到高峰。那拉村的展位前排起了队——不是抢购,是等待体验。有人排队等织布,有人排队等编竹,更多的人坐在玉婆周围,听她讲那些快要消失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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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研究员带来了文化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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