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哪路公侯官府在背后撑腰。水银桶的纸标上,书有一‘府’字。还有,你明日从府卫里挑一个机警的,随我出去一趟,或许能探出什么端倪。”
他婉转一笑:“哪里需要劳动玉大人亲临前往,交待下来,我等去办了便是。”
我笑答:“这件事呀,还真的是非我不可。”
话音方落,皮肤上突然感受到了盐粒子一般的东西打落下来,有些微微痛楚。
定睛瞧去,原是簌簌的小雪开始落了。
也许从此刻伊始,车辘的痕迹,将会被成功的掩入了这场雪里……
我住的院落是极好的,就位于花园,名作水精域。
一楼为厅,可见百花垂影。二楼为寝,览尽四色更迭。
梳妆台前落地大窗,打开了走出去,便是一处露风高台。
我趴在窗前瞧着露台上一点点增多的积雪,像是糖霜铺了一层又一层,若再洒上蜜饯果酱,就成了吃不完的冰果子。
想着想着,我快要口水滴答了~
冬休笑道:“还是第一次瞧见,有人看雪看饿了的。”
我撅起小嘴:“也美呀,你看远景。这么快,就转了颜色。只是春雪,冰封不了湖面,倒觉得湖水更凉了。”
“冰河底下的水却是暖的。”
冬休的音调,揉进了回忆里:“说起冰湖,奴婢的家就临着一泊湖。每年冬天,湖面的冰能有三尺厚。待到年下,乡亲们都会在湖心凿开厚冰,捕捞肥美的大鱼做年菜。想如今,再尝不到那种味道了。”
“咦~,你是来自北边还是渤海郡?”
“奴婢是受降城来的。”
“那不是北境王李灈的封地吗?”
“是的小大人,不过在北境王来到以前,家乡叫河外城,漠南草原也未被军营占去。”
接下来我便没有多问了,因着闻听她的语气愈显悲凉,生怕会惹了她的伤心事。
也是早有耳闻,李灈曾经为了向朝廷邀功求赏,将当地一些富商富农的家产强取豪夺。所得之物,一小部分呈送到京城,声称为讨伐匈奴所获。再为遮盖恶行,不惜害得一众家破人亡。
而冬休,该是这一波受难者中的一员吧……
再说李灈,本是欺君害民的大罪,最后倒成了大功两件。其一为「讨伐匈奴贵族,从而受降于我朝」。其二为「间接削弱了突厥汗国实力」。并且为了歌颂自己的功德,连带着把一城的名字也改了。
这李灈处处行事高调,嚣张跋扈,却能够张皇如此之久,所以曾一度,倒叫人不敢对他轻举妄动了。
想到这里,再回忆离山那晚,左相见他滥杀无辜却只能忍而又忍的场面。始才发觉,这该是左相被他处处压制的原因之一罢——技巧在足够的力量面前,往往会无可奈何。
白雪皑皑的日子,最适合穿上大红色的哔叽缎袄子,配上淡一调的暗花锏裙。一来防雪濡湿,二来红白两色相映成趣。
唯独我不喜发上装饰太多,精心宛成的灵蛇髻流风余韵,只需一枚极妙的发簪点睛便可,珠花太多,反晦了灵动。
而冬休发上,也是青丝素淡。
我将妆奁匣中一枚蝶恋牡丹琉璃钗别在了冬休的双螺髻上,“喏,送你一朵人间富贵花。”
她喜笑:“常言说,人间富贵总腥膻。不过小大人赐的,一定甜而清香。”
“啊哟啊哟,你也这么会说话?”
“奴婢说的可是真的。看的出来,小大人没准是散财童子投生而来呢。”
……
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我伸手咯吱她:“好你个冬休,转着圈的说我不珍惜东西!”
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小大